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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无所依的日本黑帮:曾经叱咤风云,如今沦为“老年活动中心”

日本针对黑帮的法律法规正逐年完善,这些强制的“限制令”使日本黑帮现在面临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经营惨淡、也没有新鲜血液的注入,光靠老一辈成员的苟延残喘。

东方网・纵相新闻记者 钟书毓

《古惑仔》里陈浩南的搏杀之路,《征服》里刘华强的“这瓜保熟吗?”,《江湖儿女》里,廖凡带着兄弟拜关公……这些画面或许构建成了我们对“黑帮”的全部认识。然而在全世界唯一一个承认黑帮为合法组织的日本,现实生活中的日本黑帮还是和影视作品大不一样。

相比“街头混混”,日本黑社会的运行模式更像是一家“公司”,而在全日本大约几十家黑帮组织中,最广为人知的当属山口组。

日本黑帮山口组成员 图源:比利时摄影师Anton作品

山口组,日本最大的指定暴力团,也是东亚乃至世界上最具历史和规模的帮会组织之一,主要活动在日本关西地区。它在黑帮界名声响亮,甚至还让人有种错觉,认为日本的黑社会就等于山口组。

2015年,在其成立100周年之际,据《财富》杂志统计,山口组是全世界规模最庞大、收入最多的黑道组织之一,年获利约66亿美元。

这一“闻名于世”的黑帮组织经常会因为各类事件频频登上日本媒体头条,民众间也时常散落着关于山口组的一些“传说”:万圣节给孩子们发糖、赈灾救援、组织公益等等。也有媒体评价称,他们有时候表现得更像是社会福利组织。

“黑帮怎么会干出这样善良的事情?”这些让人“好感倍增”的行为和黑帮本身一点也不搭。但出人意料的是,山口组大部分传说都是真实发生的。

紧追时尚,加入开店热潮

今年,珍珠奶茶在日本掀起一阵狂潮,街头巷尾的奶茶店纷纷竹笋般冒出。

来凑这个热闹的,自然少不了黑帮。据日媒报道,亲眼感受到这种饮料火爆街头的热度后,黑帮组织们对珍珠奶茶产生浓厚兴趣,纷纷投资开店。而这其中自然少不了“黑帮头头”山口组。

有黑帮成员称:“从来没见过来钱如此之快的生意。”乘上珍珠奶茶蹿红之势,多数成员将对其投资作为近期主要资金来源。

万圣节给孩子们发糖?

每年万圣节时,山口组都会在其位于神户市滩区的总部附近给小朋友派发零食,今年10月末,山口组也按惯例上街发糖。

山口组成员冲小朋友招手 图源: news-postseven

据相关报道,万圣节在日本流行仅10年左右,但山口组至少从上世纪80年代以前就开始举办万圣节活动发放零食了。曾有记者对此进行调查,原来山口组总部位于神户市高级住宅区,居民多为外国领事馆官员。万圣节的时候,经常会有不谙世事的孩子上门。山口组第三代头目田冈一雄对此感到好奇,就让手下做了一番调查,从那以后,在万圣节准备零食就成为山口组的传统。

山口组发布万圣节活动中止的公告 图源:网络

2015年,由于组织内部分裂的原因,当年的万圣节活动被迫中止。因为担心过来拿糖的孩子们伤心,山口组的组员贴心地贴了张告示写道:对于很开心地来这里(领糖)的孩子们表示抱歉,来年我们一定会继续举办这个活动,请期待哦。――六代目山口组本部

而第二年,他们也确实遵守了“约定”,再次开始派发糖果。

组织赈灾救援

据早期资料显示,在日本阪神淡路大地震发生后,山口组通过直升机和快艇,早于日本政府进入到灾区,开辟物资流通通道、向灾区运送物资,自发展开了救援活动。

在当地进行救灾搬运工作的山口组成员 图源:网络

以神户市内山口组本部为中心,组内提供了数十所避难所,并免费提供物资,开设饮食摊、连日为数万受灾群众提供伙食。

在2016年熊本发生7级大地震时,“神户山口组”也积极展开灾区救援活动,在现场分发毛巾、水、食物等。

为灾区民众提供食物及生活用品 图源:网络

当地灾民对这些黑帮人士前来救援、无私奉献的行为表示感谢,也有群众为其献花以表谢意。

干“好事”却“人人喊打”?

就上文提到山口组做的“好人好事”来看,这个黑帮组织的民间评价应该不低。但事与愿违,日本老百姓对他们还是有极大的抵触和反感,甚至组织游行进行抗议。

在山口组万圣节发糖时,他们就穿着抵制黑帮的衣服上街游行。据日本《每日新闻》报道称,当地警方向各大中小学的学生家长发文,提示不要让自家孩子靠近山口组总部,也不要领糖。“这些糖果完全有可能是犯罪所得收入购买的。”

百姓身着抗议衣服,上面写着“不怕暴力团、不给暴力团金钱、不利用暴力团、不和暴力团有交集” 图源:网络

在日本街头,会有很多店都写着不接待“暴力团”,很多温泉也会写明“暴力团、有纹身者禁止入内。”

温泉店家竖起的“拒绝有纹身者进入”的立板 图源:网络

民众对于黑帮的反感,也是出于日本黑帮的累累罪行。

11月27日,日本黑帮神户山口组一名高级成员在兵库县尼崎市街头遭遇枪击后不治而亡。警方认为此案为山口组内斗,这个日本第一大黑帮目前已分裂为山口组、神户山口组和任侠山口组三个组织。

街头枪击现场 图源:AFLO

近几个月,山口组因袭击事件频频登上日本媒体头条。除内斗外,黑帮成员还被指参与偷盗农产品和非法捕捞。

此前一名前黑帮头目在接受采访时透露,由于年轻人移居大城市、当地经济不景气,偏远地区的黑帮正面临经营困境,解决办法之一就是在收成季节盗取农作物。

随着日本加强对黑帮的法律限制,以收取保护费、卖淫、高利贷、贩毒、地下赌博为传统收入来源的黑帮开始选择其他收入方式,非法捕捞正是其中之一。研究人员指出,各黑帮已经涉足捕捞业近十年。

日本黑帮山口组成员 图源:比利时摄影师Anton作品

而日本黑帮间常会发生的“对立抗争”,随着阵势愈演愈烈,难免伤及无辜,对于社会稳定来说是巨大的威胁。1980年,山口组内部爆发“山一抗争”,在枪战中,一位在小酒馆打工的女性不幸中弹身亡。因此对一般居民来说,有黑帮成员在的地方就代表着有危险。

迈入老龄化,日本黑帮白发危机

整个日本黑帮,也受到日本社会老龄化的影响,开始了自己的后时代中年危机。

随着警方打击力度加强和民众的态度转变,日本警察厅统计的数据显示,去年,日本黑帮成员人数已经下降到3万。而在1960年代的鼎盛时期,日本黑帮成员的人数一度超过18万。

以至于《山口组新报》上都会刊登一些让黑帮尴尬的诗句:

“比泄露情报更严重的,是漏尿。”

“正月每次见到孩子,我的钱包都会哭泣。”

“年纪大了,医生的诊断很准确。”

随着日本黑帮的经济实力每况愈下,外加黑帮活动的危险性和非法性,想要加入黑社会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对于黑帮成员来说,面临的现状不仅仅是身体机能上的退化,还有一种心理上的巨大落差。

日本警方对抵制黑帮活动的宣传 图源:ANN新闻

而日本针对黑帮的法律法规正逐年完善,这些强制的“限制令”使日本黑帮现在面临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经营惨淡、也没有新鲜血液的注入,光靠老一辈成员的苟延残喘。

山口组“内斗”报道 图源:abama新闻

甚至在媒体报道的组内斗争枪击事件的评论内,也有网友称“都是一群老年人在械斗”。

哪怕是黑帮世界对于老龄化问题也是束手无策。和以前日本黑帮全盛期不同,如今资金来源被切断,不能收取保护费。因为法条规制的存在,黑帮成员一般的生活也受到约束,无法过正常的生活。没有年轻人加入,想金盆洗手也很难,大部分黑帮成员都会这么想“从黑帮世界脱离出来是地狱,留在黑帮世界也是地狱”。

曾经叱咤风云的日本黑帮,如今已经沦为“老年活动中心”。随着日本黑帮老龄化的不断加剧、人数锐减、以及日本大众对其愈加排斥,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日本黑帮会不会有一天彻底成为历史呢?岁月流逝,山口组的未来之路异常坎坷。